岩讲录｜角斗士：血与肉的筵席

罗马人为什么那么喜欢角斗表演？角斗士的生活是什么样的？

比矿工还痛苦的职业是角斗士。

据说，让人们拿着刀剑进行互殴表演的创意并不是罗马人想出来的，而是始于曾经住在罗马人南边的坎帕尼亚人。

公元前4世纪，罗马人取得向意大利中部扩张的“萨姆尼特战争”的胜利，坎帕尼亚地区被兼并到罗马共和国领土中。坎帕尼亚人与罗马人融合在一起，他们的文化顺理成章地成了罗马文化的一部分。于是罗马人开始迷上角斗表演，使之取代杀人祭祀成为葬礼中的一项重要活动。他们相信斗士和野兽的鲜血可以告慰死者亡灵。

通常，角斗表演在葬礼后第9天举行，标志着服丧期限的结束，然后死者家属每5年或者每1年要在祭日那天再次举办角斗表演，以表达对死者的深刻怀念。

为了吸引大家观看，角斗举办地点常选择在市场或屠宰场附近。尽管后来罗马人举办角斗活动不完全是为了葬礼，但以葬礼为名目的角斗表演从共和国直到帝国时代始终屡见不鲜。角斗也逐渐有了专门的场地。除了为葬礼安排的角斗，一些节日期间也有角斗表演，这样的活动具有较强的公众参与性。一年四季都会有角斗表演。角斗士这个职业闲不着。

然而，举办角斗表演是个非常烧钱的事儿，组织者不但要花钱购买角斗士，还要给比赛搭建临时场地。共和时代，国家还没有实力修造庞大的永久性竞技场，所以举办者要用木头修建临时场地，活动结束后就要拆掉。直到公元前55年，凯撒的政敌庞培在罗马城修造了第一座可以长期使用的石头竞技场。120多年后，也就是元首提图斯时代，著名的罗马大斗兽场才竣工并投入使用。

虽然角斗比赛是金钱的无底洞，但有钱的政客仍然一掷千金，频繁举办这种活动来赢得老百姓欢心，从而为自己捞取名声。这也算是惠民措施吧。

辛辛苦苦建立罗马帝国的奥古斯都不喜欢铺张浪费，另外也是为了防止贵族们借助举办角斗表演笼络人心，所以曾经严格限制角斗活动。他规定没有元老院批准不许举办角斗士表演，一年中顶多安排两次这类活动，招募的斗士不许超过120人。

规定是这么规定，却根本挡不住人们对角斗的狂热。若是哪个君主不让多搞角斗，他很容易失去老百姓的拥护。结果，连节俭狂人奥古斯都一辈子里都出钱组织了8次角斗，还有26次猎杀野兽活动。至于其他显贵组织的角斗活动则无法统计。

最初，罗马人只是让死刑犯拿着武器和野兽搏斗，如果犯人赢了就放他一条生路，如果犯人输了，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。在奴隶人数还不算多的时代，奴隶主们或许不舍得让自己的奴隶参加角斗，因为这等于糟践钱财。但在罗马对外征服过程中，奴隶人数成倍增长，远远不如过去值钱了。这样，奴隶就获得了角斗士这个充满挑战和机遇的就业渠道。

但不是所有奴隶都有资格当角斗士，干这行还是需要一定天赋的。人高马大，身强力壮的奴隶，一旦被“角斗士经纪人”相中，无论愿意与否，都得乖乖去做这一行。经纪人希望奴隶成为合格的角斗士，会把奴隶送去专门的角斗士学校上“辅导班”。这样的学校在帝国遍地都是，大多数都是国营的，通常设置在角斗场旁边，以方便“学员”感受现场气氛。

一所学校可容纳五六百名角斗士学员，配有若干位经验丰富的教练。他们以前也都是角斗士，凭借高强武功和超好运气在角斗场上挺过3年考验而大难不死。他们获得解放后便转行做了教练。

学校条件还不错，至少能提供免费食宿。一日三餐，顿顿有保障。而且，学校配有保健医生提供合理的饮食建议，告诉你如何荤素搭配，保持营养均衡。为了让学员有足够睡眠，学校舍得给你们一人一间宿舍，保证互不干扰。为了让你们减轻压力，学校允许你们去校外找女人……

学校每天的课程都是在学校操场上完成的，最初基本都是体能训练等项目，之后奴隶要像罗马军团的新兵在训练时所做的一样，拿一把木剑对着稻草人练习劈刺，还要和队友互相练习拼杀。

整个训练过程中，教练特别冷血，他们似乎要把当年的痛苦都发泄在你们身上，动不动就用皮鞭抽打，但挨打者不能有丝毫反抗和怨言。据说这是为了训练学员的心理承受力。

为了提高观赏乐趣，比赛时要有不同类型的角斗士。为此，角斗士学校还分很多“专业”。“与人格斗”和“与兽格斗”是两个一级学科。“与人格斗”专业下面又设置了一些二级学科，比如色雷斯角斗士、萨姆尼特角斗士、鱼盔角斗士、重装角斗士、战车角斗士、骑兵角斗士、撒网角斗士、套索角斗士、双剑角斗士、索命角斗士……

经过专业训练，学员就可以从学校“毕业”，参加正式的决斗比赛了。

比赛前夜，角斗士被角斗活动组织者盛情招待。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。用美食和甜酒为壮士送行在哪儿都是慷慨悲歌的举动。

第二天，奴隶一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，排着队往角斗场走去，游行队伍中有乐师拿着乐器吹吹打打，似乎要告诉人们将有好戏上演。沿途贴着本次活动的海报，上面注明赞助者的名字、本次比赛的选手数量、参赛选手的名字、角斗士公司的名字、比赛的地点和日期等。

按照惯例，海报上写的是你们每个人都有的艺名，比如普纳科斯（好战分子）、底格里斯（老虎）、赫尔墨斯（拥有赫尔墨斯神力的人）、哥伦布（温和人士）……这有点儿像中国武林高手都要有绰号，比如“白眉大侠”、“铁掌水上飘”、“黑旋风”等等。

一般来说，参加与兽格斗的要在上午出场，参加与人格斗的在下午出场，中午休息时间则安排处决犯人表演来热场。上午的格斗包括兽类之间的格斗和人与兽之间的格斗。中午时间，处决犯人的大戏开始上演。

下午的比赛才是重头戏。角斗士通过抽签决定对手，然后按顺序上场角斗。一旦决出胜负，如果输的一方仍然未死，那么场上的观众如果伸出手，大拇指向上，他还可以活；如果大拇指向下，他就只能当场被杀死。

幸运的角斗士，可能会成为明星，会有很多贵妇人主动来和你偷情，主人也可能高抬贵手把他释放为自由人。但是大多数角斗士都活不过3场比赛。不管怎样，希望总比绝望好吧！

按：本文根据本人（崔岩）音频节目“岩讲录”整理，本期原题“岩讲录85R14-角斗士：血与肉的筵席”。收听节目请在各大音频平台（如喜马拉雅FM）搜索“岩讲录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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